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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颇女儿忆党情——盈江县退休干部董秀英

浏览量:2984   作者:  日期:2017/11/10

                                                 

我叫董秀英,今年8l岁。回首一生,我从一个目不识丁的景颇姑娘成长为一名为人民服务的国家干部,一路风雨艰辛,更伴随着党的教育和培养。时光荏苒,岁月沧桑,每当回忆起我走过的人生道路,点点滴滴汇成一股暖流,最浓重的一笔就是与党结下的情缘和对党无尽的感恩。我的一生是平凡的,但我所经历的历史变革却是极不平凡的,因为我亲身经历了一九四九年前的黑暗、革命的艰辛和人民当家作主的幸福,亲眼见证了德宏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一步步走向富强、繁荣。

贫苦儿女跟党走

1936年3月,我出生在油松岭大营坡的景颇族寨子卡子,我的家庭和童年是苦难和不幸的。在我出生之前,母亲已生过三个哥哥,其中一个哥哥出生后咳嗽,我们景颇人觉得不吉利,就送给了别人;另外一个哥哥则生病夭折了,只有大哥活了下来。我还在娘胎时,帮汉族地主赶马帮的父亲就在回家途中患上疟疾,因那个年代缺医少药,无法医治,村里人除了为父亲做些迷信法事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亡。不能亲眼见到父亲,亲口喊一声“阿瓦(景颇语爸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从记事起,我就时常想象父亲的模样,午夜梦回时多希望能倚在他身旁撒娇。这种遗憾和缺失使我儿时就树立了要成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梦想。

父亲去世后,生活的重担压在寡母身上,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没日没夜的劳作,累弯了腰,累垮了身,但也没能解决一家人的温饱。儿时最为深刻的记忆就是饥寒交迫的窘境,很多时候吃不饱饭,能吃到白米饭的日子更是少得可怜。我和哥哥吃完晚饭就悄悄上床,以减少走动消化,怕本就不饱的肚子饿得更厉害。家里只有一间茅草房,破漏不堪,风刮雨淋时难以遮身,睡觉不是被饿醒,就是被冻醒、淋醒。所以,能吃上一顿饱饭,能睡一次美觉,成为我儿时的一种奢侈的念想。

苦难的日子悠悠晃晃到了1951年,我们景颇山寨迎来了剿匪的解放军。因我家最穷,解放军就住进了我家。他们不仅赶走了日夜扰民的土匪,帮母亲修葺破败的茅草房,还让我和哥哥吃上了少见的白米饭。闲暇时,解放军还教我们景颇小孩说汉语、识汉字。其中,一个名叫聂友兰的解放军女战士,性格和善,见多识广,在我们男尊女卑思想根深蒂固的山寨里,显得与众不同。我们觉得她做的事很伟大,非常羡慕她,整天围着她转。她给我们描绘了山外不同的世界,描述了与山寨有别的许多事物,也因此打开了另一扇窗,开启了我淳朴的心智。

在我们山寨工作结束时,聂大姐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走,和她一样,为人民服务,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母亲对我百般不舍,但最后还是应允了,对我说:“孩子,他们都是好人,跟了他们一定不会错的!”看着年轻的母亲被生活压得佝偻的身躯,我暗下决心要好好努力。就这样,15岁的我和山寨的两个伙伴,跟随党的步伐,一起离开了从没有走出过的大山,贫苦的孩子终于迎来了生命的春天!

一路成长伴党恩

当时,油松岭区归梁河县管辖,我们离开家乡后,便先到梁河县城集中学习汉语一个月。领导问我们谁想学兽医时,我并不知道兽医具体做什么,只是听到“医”字便激动地站起来报名。随后,就被送到保山学习一个月。我离家时,只有一身衣服,在学习期间,得捡一个阳光极好的日子,躲到没人的地方换洗衣服,然后还得赶紧穿上。我不识汉字,汉语也说得不顺畅,但我努力学习的干劲感动了每一位老师。保山学习结束后,我又被送到西南民族学院,正式学习兽医专业。这时我才明白,兽医是给牲畜看病的医生,而不是儿时梦想中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可我知道,边疆需要畜牧兽医人才,我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勤奋刻苦地汲取知识。1953年本该是我毕业的日子,但学校给予我这个来自边疆的少数民族高度的认可,又将我留在学校再学习一年的文化课。

1954年底,我被分配到梁河县建设科。第一个工作任务是参加当时大厂区大生基乡的和平协商土地改革。从县城到乡下有二十几公里的山路,工作组的供给物资就靠我一个人徒步背上山。有一次,与一个女伴同行时,我们遭到土匪的追赶。后来据被捕的土匪供述,他们本来要抓我们到缅甸匪部邀功领赏,但是误把我们背上的黑雨伞当成是枪支,才没有穷追不放。如今追忆起这段惊险的经历都有些后怕。在参加土改工作期间,我光荣地加入了共青团。

1956年,我被调到潞西兽医站工作。下乡工作时,我身上背着枪,肩上挑着医用工具,还备有砍刀,用来劈开茅草。虽然我再也没遇到过土匪,但水乡多河,渡河途中好几次险些被汹涌的河水冲走。但是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我从没有退缩和埋怨过,只是知道老百姓需要我,党相信我,我不能辜负党,要实实在在地为老百姓服务。因工作成绩突出,当年我被评为全县优秀工作者,这是党对我的一种肯定,更是对我莫大的鞭策和鼓舞。

1958年,我和一名一见倾心的同行结婚。1959年,苏联专家到保山授课,我们夫妇被抽到保山磨坊沟疫苗厂学习口蹄疫育苗培育,并留下工作,这一干就是13年,期间我们养育了两个可爱的男孩。在疫苗厂工作时,我曾多次被组织抽调到耿马、临沧、昭通等地进行疫病防治试验。当时,七八十里的山路,都是我一人背包独行,行至偏僻处,我就边走边高唱党歌,因为我心中坚信,有党的陪伴,一切困难者是可以战胜的。

“文革”时期,人们的思想变得狂热,许多人都忙于政治运动,但我没参加过任何组织,只是默默担负起厂里所有试验动物的饲养工作,坚信好好为人民服务才是硬道理。但由于我婆婆当时“阶级成分”不好,被遣送回盈江县勐展村茶山寨,并带上了我年仅四岁的小儿子。刚到盈江不久,小儿子就患上了曾经夺走我父亲生命的疾病——疟疾,虽然已被医治,但是让我深刻地认识到,贫穷落后的家乡人民更需要我。于是,1973年,我和丈夫毅然申请调回盈江工作。

回到盈江后,我主要从事口蹄疫防治工作,.帮助贫困的农民兄弟,守护他们的家畜。只要村寨发生疫情,我就一直坚守岗位,负责的疫区从没有出现过疫情往外扩散蔓延的情况。

1954年参加工作,至1992年退休,我从一个普通的机关工作人员成长为兽医站副站长、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成为少数民族国家干部。风风雨雨,半世的党恩沐浴,兢兢业业,四十年的兽医岁月,我心记党的培养,心念党的恩情,并通过自身努力,脚踏实地为党和国家工作,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当作对党和人民的报答。1983年12月,我获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长期从事兽医工作荣誉证书”,1996年1月获得省委、省政府颁发的“为边疆解放和建设做出贡献”荣誉证书,并多次受到州、县表彰,曾当选为盈江县第六届、第八届、第九届人大代表。

幸福晚年颂党德

退休后,我不仅能领退休工资,还能享受各方面的待遇,和其他老人一样沐浴在党的恩泽中,子女成才,儿孙绕膝,晚年生活如蜜一般甜。为了让自己退而不休,我坚持参加老年大学的学习,扩充知识,并被光荣地评为“盈江县老年大学优秀学员”。

现在,虽然我已不能再在一线上奋斗,但是我要把我的精神品质,当作我们这一代人感恩思进、艰苦奋斗的财富送给我身边的人,哪怕只能尽绵薄的力量,发挥些余热,对我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事。退休后,我还参加了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工作,像当年的聂大姐一样,与小朋友一起分享自己成长过程中的那些辛酸苦楚,那些美好甜蜜,让他们在享受免费营养早餐时,能忆起那个忍饥挨饿且饱受风雨的景颇女孩,让他们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齐声合唱时,能记得那个目不识丁但努力奋进的山里姑娘,让他们从小就学会感恩,感谢党对他们如此深情的关怀,感谢党在新时代里给他们营造的美好环境。2005年,我被评为“全州老有所为先进个人”,这也是对我退休生活的最好肯定,也是铭记党恩、报答党情的最好注解。以身作则是做好家庭教育的保障。多年来,我始终严格教育我的儿孙们,让他们清白做人、踏实做事、乐于助人、多做实事,做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我的大儿子虽然十多年前下岗了,但他靠自己的双手自食其力,没有成为社会和家庭的负担;小儿子在党组织的培养下,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州级领导,我常叮嘱他:作为党的领导干部,要始终不忘自己的职责与使命。我还把凝聚了我一生的幸运与心血,见证了人生转折的毕业证送给他作留念,当作是一位母亲对儿子的鞭策和激励,让他铭记,党对边疆儿女的情深,让他铭记,边疆儿女一心向党的忠诚!

文章来源:县委老干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