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支“老菜鸟”组成的队伍,这次观鸟节都是我们第一次到盈江来。
队长Stefan是个热衷于鸟类调查和志愿活动的“鸟人”、鸟况和鸟类资料收集“狂魔”,因为朋友很多,在很短的时间内帮大家收集了一堆鸟点信息和预习材料,从鸟兽到昆虫、植物都有,很快充实了我们队伍小群的文件记录;队员Dophila是个执着的观鸟人,在车上看到什么鸟都要喊“停车”看一看,开着车上的天窗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找鸟,到哪里都会引起扭头围观,被村里的孩子们指着说“你看那个人”;至于我本人,近视上千度,眼神不好,好像也没啥特长,只能在预习上多多努力了,每天上下班的路上,在拥挤的车厢里举着厚厚的图鉴看,先把图鉴里涉及盈江的鸟看了两遍,听听鸟叫录音,然后对着队长发来的照片版预习PDF和正在盈江拍鸟的朋友实时发来的照片做辨识练习题,最后再拿一套照片来做“闭卷考”。
出发前一天,因为低头和弓背太久,肩颈综合征发作,我的背疼得吱哇乱叫,坐立不安。晚上我去找小巷子里的中医推拿江湖郎中,说,明天晚上我就要出门了,还要背东西,你可千万千万要给我按好。推拿师傅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一切努力掩盖不了我们还是比较“菜”的事实。到了盈江,我们激动地开始观鸟认鸟,见到鸟了只能互相招呼着“那什么鹎”“那什么鹟”“那什么奇鹛”,然后带着满头问号上车,在颠簸地路上翻图鉴,讨论着“是这个是这个”。
我们对盈江当地的鸟不够熟悉,辨认不够迅速,经常站在路边上,一队人举着望远镜仰着脖子,等待着那个一闪而过没看清的鸟儿再从茂密的枝叶间现出一下身来。我们看得很慢,比赛当日记录到的鸟种数,在答辩删掉存疑鸟种以后差点到100种,和其他很多队伍相差很远——但是管他呢!虽然还有很多遗憾,比如没怎么看到绿鸽子系列,犀鸟也只是山间的惊鸿一瞥……但是这一程我们还是看得很开心,出发后的五天里一直在抓住每一点时间观鸟,也观察到了一些有趣的行为,我自己这一趟就加了82个新种。盈江观鸟圣地,真是名不虚传。
比赛当日的一早,我们另辟蹊径,先驱车前往昔马镇。山路上,队里眼睛最好、不戴眼镜的Dophila一看到有什么鸟,我们就停下来观察,如果旁边有小路,就走进去观察一段。第一个被我们“闯入”的地点是一小片刚被清理出来准备种地的山林,红色的泥土裸露出一块,也恰好给了我们一个稍微开阔的视野。
在这里我们看到,褐冠鹃隼静静地栖在树上,头毛支棱着;大杜鹃站在最高的枝头上“布谷”个不停;下方的山林里传出红喉山鹧鸪奇妙的吊嗓子;山谷两头你一言我一语的传来“唔——”“唔——”的低语,不知道是不是灰林鸮的清晨通讯;雄性大仙鹟站在电线上卖力地歌唱,一边唱一边向停歇在不远处的一只雌鸟蹦跳靠近。
在电线杆上卖力鸣唱的大仙鹟
停歇中的褐冠鹃隼
清晨果然是鸟儿们集中活跃的一个时间段,哪怕在斜阳中看不清很多鸟儿的身影,但此起彼伏的叫声实在让人的耳朵应接不暇。我想起常常有不观鸟的朋友问我,观鸟是不是要起很早,我常说,不早起也没关系,但早起的话,就有可能遇见清晨的魔法。
离开这片地以后,我们继续在山道上行驶,队长研究着地图,说附近有一个山里的水库。我将信将疑地跟着队长下了车,沿着公路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土路走进去,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秘境般的一幅美丽景象:两座山之间的谷里,一条小河蜿蜒出去,通往停歇着印度斑嘴鸭的更大片的水域。现在似乎是枯水期,水不多,显得整个山谷非常幽静。水边山坡上的棚屋,和一些人类留下的废弃物,显示出这里有人露营过的痕迹。
前往昔马镇途中经过的山间小水库。摄影By Stefan
我们刚往河边走去,旁边灌丛里的棕胸竹鸡就突然聒噪地大叫起来,可就是不现出身影。除了紫啸鸫在河边岩石上跳来跳去,这么裸露的地方鸟儿并不多。倒是河两边山坡上的灌丛里,传出非常热闹的动静,这吸引我们找了一条沿着山坡转圈的小路,稍微弯着腰走进去,仔细寻觅了一番:性格羞怯的白喉姬鹟,在灌丛里穿梭了很久,才让我们看到了几眼清晰的真容;白喉扇尾鹟一家老小好几只一齐出动,在我们头顶的树上喳喳个不停;一对儿绿喉太阳鸟在枝头你追我赶;一群橙额鸦雀经过,圆胖可爱的身子和憨厚的大粗眉毛搭配在一起,显得很滑稽;红头穗鹛、红头长尾山雀和绿背山雀纷纷经过……原来这一小片向阳山坡的林子里有这么多鸟!
密林中灰奇鹛的背影
因为茂密的枝叶和灌木丛的遮挡,以及鸟儿们的活跃,这里每一只鸟我们都看得很费劲,花了很长时间去蹲等它们的特征从缝隙中露出来的一瞬间。钻林子乐趣无穷,我想起曾经有一位一起在西南观过鸟的鸟友,称比起华丽的大鸟,他更喜欢看这些“精品小雀”。
结束了上午的走走停停,我们在昔马镇吃了午饭,然后在中午的大太阳照得人和鸟都有点疲惫的时候赶往颇有一段距离的那邦镇。
从昔马到那邦,气温从山上的清冷变得燥热起来,途中我们依然试图走走停停地观鸟,但午后的每次下车都热得烫脚,每个下去的人待不了多久就又会扇着衣角逃回车上去。我们短暂在几条河边、农田边停留几次后,就专心朝那邦田赶去了。
河边草地上的肉锤麦鸡
路遇拦路的棕背树蜥,有着妖娆的“长睫毛”和帅气的“冲天发”
从农田间穿过的小河
那邦田挨着中缅边境。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边境地方,站在国界旁,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们觉得界河特别美,感慨了一遍又一遍。
这里的鸟儿也很美,五颜六色的。白胸翡翠、蓝翡翠、栗头蜂虎、绿喉蜂虎等艳丽的鸟儿,在这里都成了“批发”大货。从前只在纪录片里见过的织布鸟,在这里的一棵棕榈树上,也能毫无遮拦地看到五个巢,巢的主人黄胸织雀从棕榈树上撕下细丝丝来,忙着加工自己的巢。巢弄得好了,才能赢得姑娘们的青睐。
在上海我的住处附近也见到过一次的蓝翡翠,换个地方见感觉格外亲切
沿着公路一直往山上走,走到离拐角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我发现一些头很黄、身子很麻雀风的小鸟朝国外飞去了。我嘟囔了几句,但因为看不清是什么,队友也没法跟着看,大家也没太在意。在路旁的草地和灌丛搜寻了一会儿小鸟以后,我发现山林的方向有飞出来两只“黄头小鸟”,这次它们落在了灌木顶上显眼的地方。这次大家都看到了——这正是后来让我们拿到了至尊鸟种奖的纹胸织雀。只不过当时,我们还以为只是加了个普通的新种呢。没想到竟然没有其他队伍观察到这个鸟种,对于我们这帮老菜鸟来说,真是撞了大运了。
两只短暂停留的纹胸织雀。摄影By 队长Stefan
观鸟途中还有些意外的其他收获。比如偶遇树上的斑飞蜥。因为离得远,看起来很小,我们都以为是哪种壁虎。一开始只有一只浅色的趴在树干上,不久有另一只深色的从树上“飞”下来(这让目击到“飞翔”过程的队友Dophila惊奇不已),爬上树干驱赶浅色的那只。我们用望远镜看到,它的下巴上仿佛有什么长长的东西弹射出来了好几下。回来队长查来资料,才知道那是它们的“喉旗”,是用来和同伴交流的。
停在树上的斑飞蜥,没张开喉旗和“翅膀”的时候,气质就像一只小小的壁虎
比赛的时间很短,假期时间也很短。随着长假很快接近尾声,我们三个上班族都匆匆赶回原本的工作和生活中去了。但是对于盈江,我们还留下了很多念想,比如长尾夜鹰、林雕鸮、菲氏叶猴和丰富多样的两栖爬行动物、昆虫。
下次有机会的时候,美丽盈江,我们再来!
来源:第五届盈江国际观鸟节暨中国犀鸟谷bigday观鸟挑战赛参赛队伍---百家游学会白翅栖鸭队 周颖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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